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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父母亲的一封家书

2018-02-24 02:48 来源:孔学堂网

  父亲、母亲:

  你们好!此刻,我们刚用过晚餐,家里灯光温暖。阳台上,晾着几件长长短短的衣裳,随风吹来缕缕清香。窗前放着郁郁葱葱的芦荟、吊兰、文竹等绿植,给家里增添了勃勃生机。近百岁的外祖母把满口假牙取出,放进盛着淡盐水的茶缸里清洗。儿子正用积木做坦克,父亲您站在一旁看着、指点着。厨房里,传来了冲水及洗涮碗筷声,母亲您正在那儿拾掇。而我,则准备坐下来,给您二老写一封信。

  实际上,现代信息社会里的QQ、微信视频聊天等便捷的社交方式,早已让人们忘记了书信。我已记不清楚,最后一次给你们写信,是在何时、所为何事。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上次我去南京出差遇到梁叔,他给我说起你们以前的事,让我心酸至今。

  他说,那时候我和你父亲在同一个厂里上班,你还在读高中,你姐上大学,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父亲为了供养你们两姐妹,打了两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熬了三年,头顶上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一发工资,他几乎全部给你们邮寄回去,自己只留很少的一点零花钱。你知道你父亲平时爱抽烟喝酒,可哪儿有钱买?他就攒很久,隔段时间去买点散酒和烟,喊我来聚,每次喝醉酒后,他都会哭,说是想家。梁叔又说,不过你们两姐妹也争气,现在总算让他过上幸福安稳的晚年生活了。

  父亲,您不知道,当我听到您这些一直瞒着我的事时,心里是什么感受!您为了女儿所吃的苦、受的累,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偷走了您那些年的华发和青春。某次到广州开会时,我悄悄地买过您喝的那种散酒,现在还是很便宜,我只尝了一口,就呛吐出来,眼泪也迅速地流下。那酒像团火,烧劲儿大,根本就无法咽下。

  父亲,您现在跟着女儿来到了茅台酒的故乡定居,好山好水出好酒,原以为,您终于可以品尝真正的美酒了!然而,一场大病之后,医生对您下了戒酒令,纵是琼浆玉露,也永远不能喝了!哎,买不起好酒的时候,您喝了一肚子孬酒,现在条件好了,您却再也不能沾酒了!

  不过,戒酒后的您,坚持每天晨跑、读报,身体恢复很好,现在还包揽了接送小外孙上学和种菜的活儿,看到您每天都大碗吃饭、精神焕发的样子,女儿真替您感到高兴。

  父亲,说到种菜,不得不多夸夸您。有一次儿子幼儿园布置家庭作业,发了些蔬菜种子,让种下并观察生长变化。您帮助小外孙的同时,自己也在咱家屋顶花园里开辟了小菜园,种上了很多蔬果,定期去浇水、松土、施肥。现在蔬菜长势喜人,小菜园青葱一片,基本能供上家里吃了。这都是您的功劳。

  父亲,那天我经过厨房,听到您正和母亲聊天。您说,今年雨水多,小南瓜个头儿都不大,但面甜可口,因为种子是从老家带来的,咱娘牙不好,吃这个正合适。估计您是刚从屋顶回来,手上的篮子里翠绿一片,韭菜、豆角、茼蒿菜等,都是您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您一手提篮,一手拿个黄澄澄的南瓜展示给母亲看,很得意。

  母亲说,好吃就行,先放着吧。今天天气好,我打算把咱娘的被子拿出去晒晒。您说,去吧,我扶着咱娘到楼下草地上走走,活动活动。自从外祖母来家里住之后,你们二位就更加忙碌了,累并快乐着。用您们自己的话说就是:咱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有个“娘”可以喊,知足了。

  母亲,您每次做好饭后,都会把肉、菜单独选出一小碗,放在砧板上剁碎,然后放进肉汤里泡馍,端给外祖母吃。您说,外祖母老了,别的吃不动,十年前您就已经这样给她准备吃的了。外祖母不爱吃米饭,您经常炖排骨、鸡、鱼等,变着花样用肉汤泡馍给她吃。水果也选她能嚼得动的面苹果、熟芒果等,切成小块儿用叉子插好送到她面前。

  外祖母爱吃小蛋糕和面包,你经常给她备着,各种口味都有,每天不重复。外祖母每次吃饭,因手拿不稳筷子,都会掉些饭菜渣滓在地上,您从不嫌弃,每顿饭后,都认真地帮她收拾干净桌子和地板,还顺便把她的鞋底也一起擦干净。这样的事,您一天要重复三遍,却从无怨言。

  母亲,您每次跟外祖母讲话,声音高得就像吵架。问你为何,您说,声音小了她听不见。人老了,不仅耳背,记性也差。外祖母来贵阳快一个月了,但每晚睡觉,她都找不到自己的房间;每次上厕所,也都找不到厕所门。您像照顾小孩儿一样,晚上带她上床,帮她脱掉外套,睡下后帮她掖好被子才走。每次外祖母上厕所,您都亲自带路,把纸拿好,先递到她手里,并在门外守着,直到她拄着拐棍儿,慢慢走出来。

  母亲,您认真地帮她洗头、洗澡,毫不马虎,并买来发箍、夹子等,把外祖母打扮得整洁利落。有一次洗完澡出来,儿子都笑着说,哎呀,太姥姥香喷喷的,已变成一个小香老太太咯!母亲您却一点都没笑,而是心疼地说,这哪里是洗澡,分明是在洗一堆骨头啊!瞧,我娘都瘦成皮包骨了!

  我赶紧宽慰您说,外祖母能吃能睡,肯定很快就会胖起来的。您却说,老了,吃了也不受用、不吸收啊,她这辈子,从来就没胖过,不过,健康就好。

  说着说着,母亲您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母亲您说,您的童年缺吃少穿,外祖父早逝,您的母亲带着你们姐弟五人,艰难度日。那时候您正在长身体,分给的小号馒头根本就吃不饱,每次外祖母总是悄悄把自己的大号馒头让给你吃,自己却啃你那种小孩都吃不饱的小号馒头。那时候,您最小的妹妹还不满一周岁,尚在外祖母的怀里吃奶。

  您说,当时自己太小,体会不到外祖母的爱。直到自己也做了母亲,才懂得了外祖母。这大号馒头里,藏着一颗炽热跳动着的慈母心啊。

  看母亲您对外祖母照顾周到,为她洗手、泡脚、剪指甲,像宠爱孩子一样宠着她,我逗儿子说,以后妈妈老了,到像太姥姥这么老时,头发也白了、牙齿也掉光了,你会不会像姥姥照顾太姥姥一样照顾我啊?儿子说,要,你和姥姥我都要照顾的!母亲,您听见没?您一手带大的小外孙,不用我教,已经从您身上学会了如何孝敬老人。

  父亲、母亲,您二老是天底下最普通的父母,也是最伟大的父母。为了孩子,你们吃了很多苦,一辈子都在辛勤付出。愿你们身体健康,晚年生活幸福!

  此致

    敬礼

  您的女儿敬上

  2017年11月3日

作者:许金玲

编辑:余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