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9日上午，孔学堂举办的“古典诗文”专题第六讲在孔学堂明伦大讲堂顺利举行，此次讲座的题目是《“古诗十九首”与东汉世情》，主讲人为《文选》学专家、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胡大雷教授，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唐定坤教授担任本次讲座的学术主持。

本次讲座是胡大雷教授研究汉魏六朝文学的最新成果，出自胡大雷教授的新著《岁月忽已晚：古诗十九首里的东汉世情》的开篇部分，该书即将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其内容以解读《古诗十九首》“一字千金”的五言诗魅力为线索，挖掘背后的东汉文人故事，力图从文学的角度建构起一段丰富的东汉社会史，并进而揭示当时复杂的世态人情。

《古诗十九首》保存在南朝萧统所编的《文选》中，被刘勰视为“五言之冠冕”。胡老师从第一首“行行重行行”拉开讲座的序幕，分八个部分徐徐向听众描绘了“十九首”文学世界背后的东汉世态人情。首先，“行行重行行”是一部“离别交响曲”，既写男女双方，又包含天地时空、信任与猜疑、历史与现实等，其话语表达一顺而下，自然而然。这里的关键词是“离别”，在特定的东汉时代具有丰富的社会文化意涵。胡老师藉此引出，东汉文人不出行、不离别家乡可以不可以？答案是不可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由此进入第二、三部分，那就是东汉社会制度和士人的游学追求。吴老师指出，春秋战国以来，士人获得独立的身份，可以离开本国谋求官职，这是一种历史进步。在此传统下，东汉大兴太学制度，光武帝建武五年“修起太学，稽式古典”；永平年间汉明帝亲临讲学，诸儒生执经书，问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本初元年，梁太后下诏后“游学增盛，至三万余生”。太学三万余生，多从各地“游学”而来，这些“游学”者，莫不有着出行与离别的经历。《古诗十九首》描写的“游戏宛与洛”“上东门”“郭北墓”“东城”“洛浦”等，点明游子所在地，可见这些诗作应该是游子在洛阳时的作品。在这种社会风气之下，有识见的女性往往鼓励丈夫甚至“赶”他们出门去求学求宦，《后汉书·列女传》载乐羊子妻、吴许升妻吕荣的故事，都说明了这一点。由此就造成了“各在天一涯”的男女相思。

在此基础上，胡老师引入第四、五部分关于《古诗十九首》的细节解读，包含“浮云蔽白日”的理解和《行行重行行》“哀怨的情感基调”。唐人李善注《文选》以为“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二句乃是“浮云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毁忠良”，后代注家多从此说。但就全诗看，结合先秦赋中男性挑逗女性的描写，这里理解为思妇对游子外出的担忧更为恰当。而以行路多艰难险阻，对此的书写就往往迭增悲凉哀怨。据此将视角延伸到第六部分，那就是“走进城市”所发生的故事，亦可为对读。在第二首《青青陵上柏》中，我们完全可以看到游子进入城市以后丰富多彩的生活：“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所体现的拜谒“冠带”人物；“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所体现的城市琼楼玉宇；甚至包含“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踏踘”等所体现的“名都多妙趣”，总之，城市对旧时代的人们来说，是名利竞技场，又是享乐极娱地。

胡老师在余论部分分享了两个内容，一是《古诗十九首》的后世拟作，以见出这组诗的文学影响；二是这组诗又为后世留下了很多悬念，可以概括为七个谜，包含古诗数量之谜、作者之谜、题名之谜、主旨之谜、艺术地位之谜、文人生活之谜、后世影响之谜等。

在互动提问环节，参与讲座的听众（包含研究生同学）分别向胡老师提出了“诗教”与十九首风格之间的关系、钟嵘《诗品》评价陶渊明和曹操是否恰当等问题，胡老师一一予以了详细的解答。讲座最后，主持人唐定坤对胡教授的精彩分享作了简要总结，并表示了诚挚的感谢，他指出，胡老师的讲座深入浅出，以“知人论世”“诗史互证”的方法将东汉世情娓娓道来，带领听众走进汉末大时代；通过揭示诸如《文选》这样的唐前经典的魅力，让大家进一步了解到唐诗是如何成长起来的，对此的学习还可藉以对比当下工业文明生活消解时空对艺术感受的破坏，并在千载之下令我们激起对某些美好情感的想象和守持。

文/唐定坤，图/陈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