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土高坡到红色密码!复旦大学教授张晓虹解读陕北民歌的红色嬗变

2025-03-24 15:25:48 来源 贵阳孔学堂

3月22日,贵阳孔学堂“党史”专题系列讲座第八期举行,本期邀请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张晓虹教授,以“革命与声音景观:近代陕北民歌的传播与转型”为主题,从“声音景观研究与地方感的建构”“由边缘到中心:近代陕北民歌的历史发展”“近代政治与陕北民歌的空间扩散”“结论:地方、政治与声音景观的研究”四个方面,为听众们带来跨学科视角的党史文化解读。讲座由贵阳孔学堂文化传播中心党委委员、副主任周之江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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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虹教授以地理学为切入点,为大家讲解了声音景观研究与地方感的构建,她介绍,声音景观即声音环境,包括语言(方言)、背景声音(动物叫声、噪音等)、音乐(民歌、戏曲、流行乐)功能性声音(钟声),细分为基调声音、标志性声音、符号性声音,声音是感知地方的重要方式。地方是地理学所有分支学科的研究对象,地方面向区域(客观的地理坐标)、场所(内涵有社会关系的空间)、地方感(人类对地方有主观和情感上的依附,地方的意义)。地方的内涵包括区域、所有权和社会秩序。在后现代语境下,地方是聚集了人们的经历、记忆、愿望、认同等多种情感的场所。景观内涵着各种社会力量,更多带有抽象的表征意义,具有隐喻性。景观研究是将与地方相关的这些寻常事物后面的暗中关系、隐藏含义,以新鲜有力的语言揭示出来。所以用声音景观去理解地方文化的变迁及其背后的历史地理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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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张晓虹教授进一步分析了近代陕北民歌由边缘到中心以及近代政治与陕北民歌的空间扩散的发展过程:陕北民歌按照音乐体裁分为号子、小调、山歌三大类。曲式上以二句体和四句体为主,调式上以徽、商、羽为主,歌词手法以比兴押韵为原则。号子也分为黄河船工号子、打夯号子、绞煤号子等;小调分为风俗小调、丝弦小调、儿歌等;山歌有信天游和山曲等。

在何其芳的《论民歌》中就曾介绍,在传统时期,陕北民歌是劳动者直抒胸臆的作品,特别是抒情的民歌,很多都真挚动人。在革命根据陕甘宁边区时期,1944年的《陕北民歌选》中介绍,“每首民歌,均请戏音系的同志用简谱配上了原来的曲调,附在各辑底后面,以便读者底视唱而广流传。至于各首民歌中的衬字衬句,凡夹在名中,读起来不方便者,悉删去。”何其芳的《论民歌》中也讲解过,“陕北的这些新民歌当然也还只是一些片段的记录和反映,但合在一起,却的确是把当时的革命气氛相当表达了出来的。它们歌唱了革命战争和人民的愿望。它们对于革命战争充满了胜利的信心。它们对于共产党、工农红军和革命领袖热烈地拥护和颂扬。”同时,在这一时期产生的新民歌中,情歌也有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新的内容,妇女们已经知道个人幸福是和革命事业紧紧相联系,而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把希望寄托在恋爱和结婚上面。由此可以看出革命运动与陕北地区的声音景观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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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调》《移民歌》《东方红》等歌曲的创造,不仅与当时的社会背景相关,革命胜利和历史记忆也造成了陕北民歌的空间扩散。正如在郑樵的《祀飨正声序论》中说的:“积《风》而《雅》,和《雅》而《颂》,犹积小而大,积卑而高也。所积之序如此。”,陕北民歌也从以地方叙事为主的基调声音景观“风”到区域性的标志性声音景观“雅”,再到国家尺度的符号性声音景观“颂”。革命根据地时期的陕北民歌,不再是一个局限于边鄙、带有鲜明地方特色的音乐种类,而是开始走向中国革命的舞台中心。与此同时,它也逐渐摆脱了旧有民歌在语言表达上的质直与素朴,不断适应新的革命形势和广为流传所带来的语言环境的变化,由俗入雅,由边缘到中心由个体性的和地方性的叙事为主转而为具大众性和普适性的表达。

张晓虹教授从陕北民歌这一声音景观在当代中国社会的发展,发现陕北民歌经历了两个重要的发展时期,从而形成了它特有的文化符号:红军长征抵达陕北后,陕北民歌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特别是《东方红》等民歌创作契合了当时的政治需要,陕北民歌与革命的陕北、革命圣地延安建立了关联,成为红色经典的重要组成部分,完成革命性文化符号的建构过程。改革开放后,陕北民歌逐渐剥离它与红色历史的单一联系,开始掉头向传统寻求文化资源,在商品经济的推进中强化了它与陕北地方之间的关系。另外,除了语言(方言)之外,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声音、礼俗中的音乐与民间乐曲等声音景观在地方文化研究中的作用往往被忽视,但它们不仅可以更直接地唤起人们对一个地方的感官记忆,从而成为与外在的、直观的物理景观和人文景观有着同等价值的景观要素,而且透过其与历史之间的关联,从而影响到其空间尺度的变化。最后,张晓虹说:“在文字主导的环境下,声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性、传承中的重要性被遮蔽,我希望通过一些研究报告向大众传播,我们更需要挖掘声音在传统文化传承中的重要性。”

舒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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